第四十章 蛰伏与暗猎-《逆龙焚天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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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桩桩噩耗,如同沉重的巨石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先是护法异兽陨落,赵家的实力大损;再是血色舵手身死,赵家在断月江的眼线与盟友尽数覆灭;而最让他痛彻心扉的,是儿子赵坤的死。黑风岭一战,赵坤是瞒着他私自带着人手去伏击焚天那群小辈的,结果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,连尸首都险些找不回来。那黑风岭本就凶险万分,赵坤这般鲁莽行事,让赵天雷既心痛又后怕,他自忖修为虽高于赵坤,却也没把握能在黑风岭全身而退,万幸当初自己没掺和进去,否则恐怕也难全身而退,只是这份庆幸很快就被丧子之痛淹没,他始终缩在青岚镇的府邸里,连黑风岭的方向都不敢多望一眼。
短短数月,赵家从青岚镇的顶尖家族,硬生生跌成了二流。
这一个月里,赵天雷几乎夜夜难眠。他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,面前摆着赵坤生前最喜欢的玉佩,玉佩上的裂痕如同蛛网,触目惊心。闭上眼睛,便是儿子赵坤临死前瞪得浑圆的双瞳,那里面的不甘与怨毒,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。可即便如此,他也从未想过要亲自去黑风岭或断月江查探真相,黑风岭的凶名和血色舵手的惨死,早已在他心底埋下了恐惧的种子。他只能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青岚镇的百姓身上,将一处居民区硬生生砸出一个深坑,泥土混着碎石飞溅,周遭的百姓敢怒不敢言,只能抱着自家的孩子,躲在门缝后瑟瑟发抖。谁都知道,这位赵家族长,既被怒火与仇恨吞噬,又藏着几分不敢亲涉险地的怯懦,早已面目全非。
隐忍了一个月,赵天雷终究还是忍不住了。
可他依旧不敢亲自动身,思来想去,还是派了死二带着一众死侍赶赴断月江的那处山洞——死侍本就是为赵家卖命的,就算折损了,也比他这个族长亲涉险地要强,更何况他笃定那位可能存在的修罗境前辈早已走远,山洞里的小辈掀不起什么风浪,派死二去,足够稳妥。
在他的盘算里,这一切都合情合理。
他早就调查清楚,赵坤是在万商会的拍卖会上,与沈凌那群毛头小子结下的梁子。那小子年轻气盛、心性鲁莽,竟瞒着他私自带着人手去黑风岭伏击对方,在他看来,那群孩子看着稚气未脱,根本不可能是什么渡劫境异气师——能有地煞境修为顶天了,赵坤带着一众好手还能落得那般下场,可见背后定有蹊跷,怎么可能是沈凌他们的真实实力?更别提对抗血色舵手与血鳞冥鳌了。
定是另有其人。
赵天雷宁愿相信,斩杀血色舵手的,是一位隐世的修罗境前辈。那位前辈偶然路过断月江,看不惯血色舵手的残暴,出手将其诛杀,而后便飘然离去。毕竟,一个修罗境强者,怎么会和一群小辈扯上关系?这两件事,根本就没人会联想到一处。
如今一个月过去,那位前辈想必早已走远。
山洞里的那群小辈,顶天了也就地煞境修为,没了背后强者撑腰,不过是没了牙的老虎。
赵天雷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红光。他一掌拍在桌案上,名贵的紫檀木桌瞬间碎裂,木屑纷飞。
赵坤的死,总要有垫背的。
若不是沈凌他们,赵坤怎么会记恨在心,还瞒着自己私自跑去黑风岭?不去黑风岭,又怎么会落得那般下场?
这笔账,必须算在他们头上!
而此刻,断月江畔的山洞深处,沈凌的身体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洞中的寒气,似乎对他没有丝毫影响。他周身的皮肤之下,有细密的血纹缓缓浮现,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,闪烁着妖异的红光。那些血纹像是有生命一般,在他的肌肤上游走,时而凝聚,时而散开,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,却并不刺鼻,反而带着一股奇异的威压。在他的意识深处,一片虚无的空间里,正飘荡着若隐若现的血红气息。那是血之法则的气息,是血獠留给他的馈赠。
百丈之内,一切生灵的血气波动,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。
洞外密林中,死二等人隐匿的气息,如同微弱却顽固的火苗,在他的感知里跳跃,带着杀手特有的阴冷;身旁同伴们濒死的血气,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却又带着一丝不屈的韧性,在经脉里艰难地流转;甚至连土壤下蛰伏的蝼蚁、石缝中生长的苔藓,它们的血气流转,都纤毫毕现,带着生命最原始的搏动。
在切身感受过血獠对血脉力量的运用之后,沈凌开始触摸到了血之法则的核心——血源同契。
世间生灵之血,皆蕴含本源血气。血脉有高低贵贱之分,有纯净驳杂之别,但究其根本,血气的流转、蕴养、繁衍,都遵循着相通的底层法则。这便是血之法则的同源性,是贯穿天地万物的血脉之理。
时光荏苒,又是一个月悄然流逝。
洞外的江风,渐渐褪去了几分寒意,偶尔有鸟雀落在洞口的藤蔓上,叽叽喳喳地叫着。洞中的苔藓,也冒出了几缕新绿,带着几分生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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