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宋应的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,死死盯着那些被倒进泥坯模具、此刻正在缓慢冷却的初级生铁块。 颜色呈现灰白,并不算刺目。 稍微懂两手行情的铁匠都知道,这并不是什么能用来直接锻刀的上等好铁。 甚至里面伴生的废渣都没能完全撇干净。 “尚书大人……这铁,好像有点太脆了,根本打不了长兵器啊……” 旁边一个资深匠头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刚刚凝固的铁锭,满脸挂不住的肉痛与失望。 那些被这炉火骇人声势震慑住的户部督工官员,也都面面相觑地微微愣了一下。 搞出这么毁天灭地的大动静,甚至动用了一省巡抚都请不动的御气境大圆满宗师来压阵。 就烧出来这么一堆平平无奇、一掉地上就生脆的铁饼干? 可前一秒还在心疼没好铁的宋应,这一刻却突然像一头狂犬病发作的老狗。 他一把凶狠地揪住那匠头的汗衫衣领,带着满嘴煤灰的唾沫星子狂喷而出。 “脆?” “你懂个屁的生脆!” 宋应眼底疯狂翻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红血丝。 “给我翻记录!马上查号册!这整座炉按比例配了多少石的重煤?足足鼓了几个时辰满刻度的风?宗师隔空加压打了哪几道砖缝、每道轰了几息!” “全都给我盯住刚才原模原样的步骤,现在立刻去隔壁那座备用炉子,再起一遍!” “要是闭着眼睛,还能给老子再烧出这完全一样的生脆铁饼。” 宋应猛地一脚踹飞满地的废土泥块,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嚎叫。 “老子这大半辈子,就能彻底靠着这份给它定死的火规矩!” “造出一万件、哪怕十万件分毫不差的标准生铁模具件,去把大圣所有高炉的壁管全给包了!” 高台上的林休,看着下方如同癫狂入魔般的宋应。 那张一直挂着漫不经心笑意的冷酷面容上,终于极其难得地露出了满意的弧度。 “重重有赏。” 林休懒洋洋地打起个清脆的响指。 “传朕的旨意下去。” “告诉宋应这帮疯子,连给朕烧足十炉。” “只要中途没炸这炉,只要流出来的铁全是这般死气沉沉的一模一样。” “工部所有参与今天出铁的匠人,赏银直接翻足两倍,职位立刻官升一级。” 那几名在一旁值守记录的大圣大学学子,听到这声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圣旨,全都激动得握笔的手都在剧烈发抖。 林休微抬起线条凌厉的下颌,眼皮半垂,眸光幽冷。 “现在,火候差不多了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