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局中迷雾-《范蠡:当历史洪流遇见个人抉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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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五月廿五,未时。

    阳光终于驱散了最后一缕雾气,陶邑城外的景象清晰得令人心悸。

    城南,齐军营垒旌旗猎猎,两千士兵阵列严整,弓弩手据守营墙,长矛如林。田豹站在瞭望塔上,脸色铁青——昨夜至今晨,他损失了三十七人,其中二十一人死于与越军的冲突,剩下的……死于那支突然出现的“楚军”之手。

    “将军,查清楚了。”副将匆匆登上瞭望塔,“东面那支楚军是假的!只有五百人,衣甲不全,战旗都是新做的,针脚都没拆干净!”

    田豹眯起眼:“谁的人?”

    “还不清楚。但今早他们袭扰越军营地时,用的都是齐军制式弓弩——是从我们昨夜失踪的斥候身上扒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栽赃?”田豹咬牙,“好手段。越军那边什么反应?”

    “灵姑浮已经派人来质问,说我们两面三刀,一边谈判一边偷袭。”副将压低声音,“将军,现在形势对我们不利。越军以为我们偷袭他们,假楚军又用我们的装备,灵姑浮恐怕……”

    “恐怕要拼命。”田豹接话。他望向北面——越军营地虽然受损,但三千人的阵列依然完整,而且正在重新整队,显然准备报复。

    “传令,弓弩手上墙,骑兵两翼待命。”田豹下令,“再派一队人去陶邑,告诉范蠡,若他再耍花样,齐军先破陶邑,再灭越军!”

    “诺!”

    城北,越军营地。

    灵姑浮的帐篷里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。粮草被烧了三分之一,士兵死了五十八人,伤者过百。最让他愤怒的是,袭营者留下了三具“齐军”尸体——但经过查验,那三人根本不是士兵,手上没有老茧,皮肤白皙,更像是……文人。

    “将军,”偏将掀帐进来,“抓到两个探子,自称是陶邑守军,奉范蠡之命来调停。”

    “带进来。”

    两个穿着陶邑守备营服饰的年轻人被押进来,脸上都有伤,但神色镇定。

    “范蠡让你们来干什么?”灵姑浮冷冷问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稍年长的开口:“灵将军,范大夫说,今日之事皆是误会。有人故意挑拨齐越关系,想渔翁得利。范大夫愿做中间人,请将军与田豹将军罢兵议和。”

    “误会?”灵姑浮抓起案上一把烧焦的粟米,“烧我粮草,杀我士兵,这是误会?”

    “此事绝非齐军所为。”年轻人说,“范大夫查明,袭营者用的是齐军装备,但行事风格不像军人——他们只烧粮草,不攻主营;只杀哨兵,不伤大将。这分明是有人想激怒将军,让齐越两军拼个你死我活。”

    灵姑浮眼神微动。这话有道理。昨夜袭营,对方确实没有强攻,更像是在……演戏。

    “那东面的楚军呢?”

    “也是假的。”年轻人肯定地说,“楚国若真派兵,至少三千,且有正规旗号。东面那支队伍,五百人不到,衣甲杂乱,必是有人假扮。”

    “谁有这么大能耐,能同时假扮齐军和楚军?”

    年轻人沉默片刻:“范大夫说,陶邑地处三国交界,各方势力盘根错节。有人不想看到陶邑安宁,更不想看到齐越和睦。”

    灵姑浮明白了。他想起离开会稽前,勾践那意味深长的眼神。越王真的会放心让他带三千精锐投奔陶邑吗?会不会……这从头到尾就是个局?

    “回去告诉范蠡,”他终于说,“我可以罢兵,但有三个条件:第一,陶邑需赔偿越军损失,粮草加倍;第二,查出幕后黑手,交给我处置;第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要见屈晏。”

    “屈大夫在城中,范大夫可以安排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城中,是这里。”灵姑浮盯着年轻人,“让他来我营地,当面说清楚。楚国到底在玩什么把戏?”

    年轻人面露难色: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答应,就开战。”灵姑浮挥手,“送客。”

    两个使者被带出帐篷。偏将低声问:“将军,真要和谈?”

    “看看再说。”灵姑浮走到帐外,望着远处的陶邑城墙,“范蠡这个人,比传言中更难对付。我们得小心,别成了别人的刀。”

    陶邑城内,猗顿堡书房。

    范蠡听完使者的回报,点头:“灵姑浮要见屈晏,可以。端木羽,你去请屈大夫来。”

    屈晏很快就到了,脸色依旧不好看:“范大夫,越军要见我,什么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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